混在三国当军阀 - 第153章 今夜破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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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今夜破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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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今夜破营

在许褚铁骑营重甲铁骑无可阻挡的冲击下,魏续的并州铁骑很快就阵亡殆尽,周仓、句突率领狼骑营从两翼绕过魏续军的阻挡,乘势冲击并州大营,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狼骑营的数千乌桓轻骑蜂拥而来,潮水般冲向正在缓缓合拢的辕门。

“唆唆唆~~”

密集如蝗的箭雨从并州大营里攒射出来,一浪接一浪就像潮水般涌向并州大营的乌桓骑兵纷纷栽落马来,不及片刻功夫,便已经伤亡了数百骑之多。

远处,马跃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沉声道:“传令,狼骑营后撤,暂停攻击。”

传令兵策马疾驰而去,将马跃的命令迅传达下去,数千乌桓轻骑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回,顷刻间便从并州大营前撤了个干干净净,苍凉的战场上,只剩下满地狼藉,到处都是倒卧的尸体、折断的枪戟,还有破败的旌旗。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一群秃鹰受到血腥味的诱惑,从远处拍翅飞来,准备享受上天恩赐的美餐。

贾诩道:“主公,并州军不愧是精锐之师,大营构筑得非常坚固,我军如果强行动攻击,恐伤亡惨重,不如等天黑之后再想办法?”

“嗯。”

马跃闻言点头。

一直以来,马跃用兵都是出奇制胜,最擅长的就是避实击虚、险中求胜,于敌措不及防之时突然杀出,尔后一战建功。像现在这样堂堂正正地与敌决战,并且强攻敌军防御坚固的大寨,马跃也没有太多办法。

而且,最擅长攻坚地陷阵营远在美稷,马跃麾下的铁骑营、狼骑营最擅长野战破敌,却不长于攻坚。

“文和可有敌敌良策?”

“主公,现在的情势于我军极为不利。”贾诩遥指并州大宫环护下的野牛渡,凝声道,“并州军沿渡口结营,我军不能击破大营便无法阻止敌军后继步兵从河水东岸渡河西进。一旦并州军的一万步兵以及粮草辎重全部渡过河水,再想击灭并州军势必难上加难。到时候我军将会陷入极端被动的境地。”

“嗯。”

马跃自然听得懂贾诩的言下之意,如果大军不能在野牛渡将吕布的并州军击溃。到时候就会陷入进退维谷的困境!

“今晚必须攻破并州大营。”马跃沉声道,“就算不能击溃河水东岸的并州步兵,也要把河水西岸地几千并州骑步兵给吃掉,只要吃掉了骑兵,剩下的一万并州步军将再不足虑,等他们赶到美稷地时候,只怕黄花菜都已经凉了。”

“呃。黄花菜?”贾诩目露困惑之色,无意中回眸,忽然瞥见不远处有片茂密的森林,嘴角不由掠过一丝清冷地微笑,说道,“主公。诩有一计,或可破敌。”

……

并州军大营,吕布大帐。

吕布像头受伤的野兽。抱头狂嚎:“眼睛,我的眼睛,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随军郎中赶紧劝道:“将军不必担忧,只是洒进了一点点石垩,虽然略有灼伤却无碍大事,最多卧床两天就能恢复如初了。”

“呼~~”

闻听吕布没事,侯成、曹性同时舒了口气。

“报~~”恰此时,有小校越帐而入,跪地禀报,“将军,魏续将军为了掩护大军后撤,率军断后,已经……”

曹性与魏续素来友善,闻言急道:“魏续将军如何了?”

小校低下头来,黯然道:“魏续已经阵亡了,所部一千铁骑也已经全军覆没。”

“什么!”曹性倒吸一口冷气,目露震惊之色,“就这么片刻功夫,一千并州铁骑已经全军覆没了?”

“可恶!”吕布霍地翻身坐起,握紧双拳、咬牙切齿道,“马跃,马屠夫,匹夫!本将军誓取尔狗头,哇啊啊~~”

曹性道:“将军,末将以为马跃军今夜必定袭营,可早做防备。”

吕布道:“嗯,曹性听令。”

曹性霍然踏前一步,抱拳锵然应道:“末将在。”

吕布道:“在本将军眼睛恢复之前,全军由你暂时统驭。”

曹性目露精芒,朗声道:“末将领命。”

一边的侯成却撇了撇嘴,目露不豫之色。

美稷城头。

幽幽燃烧的火光下,郭图的身影显得越瘦削,眼睛里更是布满了殷红的血丝,在火光照耀下就像有两团幽火在郭图眸子里燃烧,为了督促美稷城地修缮和城中妇孺的转移,郭图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郭图先生!”

郭图正昏昏欲睡之时,忽有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郭图霍然转过身来,只见廖化在十几名亲兵的护卫匆匆登上城楼。

“郭图先生,除了东南角楼,所有地段的城墙皆已加高至四丈!”

图点了点头,疲惫地说道,“辛苦将军了。”

廖化道:“替主公效劳,化之份内事耳。”

“报~~”廖化话音方落,忽有小校疾步奔上城楼,仆地跪倒在郭图面前,疾声道,“先生,探马急报。”

郭图道:“讲。”

小校道:“探马回报,冀州军已经于两天前渡过河水,现在距离美稷已经不足五十里!”

郭图的眉宇霎时蹙紧,低声问道:“临戎地凉州军呢?”“临戎的凉州军七天之内向东急进五百里,现在距离美稷已经不足八十里。”

“嘶~~”廖化闻言倒吸一口冷气,凛然道。“也就是说,最迟明天天黑之前,凉州军、冀州军便可会师于美稷城下!”

郭图忽地背负双手,在城楼上来回踱起步来,而且度极快,廖化、小校以及一众亲兵的目光随着郭图身影地移动而移动,一时间都不敢出声打断郭图的思虑,只有火把滋滋燃烧偶尔出劈叭之声,还有忙碌的工地上,不时有挨打的奴隶出悲惨的哀嚎声。

廖化咕嘟咽下一口唾沫。实在忍不住问道:“先生,现在怎么办?”

虽然马跃明令廖化为留守美稷的主将。高顺、郭图辅之,可连廖化自己也知道。他不是这块料,几乎所有的事情,最后还得郭图来拿主意。

郭图霍地停下脚步,凝声问道:“廖化将军,主公大军可有消息?”

廖化懊恼地摇了摇头,回答道:“末将前后已经派了十几拔探马进入死亡之海寻找主公大军的行踪,至今还没消息传回。”

“啪。”

郭图狠狠击节。脸上的忧色又浓一分,凝思片刻忽又问道:“高顺将军呢,现在何处?”

廖化道:“高顺正在安排妇孺转移。”

“唔~~”郭图点了点头,问道,“已经转移了多少人了?”

“女人和孩子加起来大概有五、六万人。”

“唉,也只能这样了。”郭图长长地叹息一声。低声道,“转移妇孺之事到此为止,让高顺将军即刻前来敌楼议事。快。”

“遵命。”

一名亲兵答应一声,飞奔而去。

约有一顿饭的功夫,满头大汗地高顺便匆匆赶来敌楼,未进门便问道:“末将正在安排妇孺转移,先生何故相唤?”

郭图浩然叹息道:“高顺将军,已经没时间了。”

“没时间了?”高顺愕然道,“可末将只来得及转移走五万多人,还有八万多人没来得及转移呢。”

郭图道:“我来问你,已经转移出去的五万多人,是否皆为年轻女人和孩子?”

高顺道:“不错,末将遵照先生地叮嘱,先行转移的都是孩子和三十岁以下地年轻女人,现在孩子和年轻女人差不多已经转移完了,剩下的八万多人大多是年纪过三十岁的女人,还有许多老人。”

“差不多就行了。”郭图舒了口气,冷幽幽地说道,“凉州军和冀州军很快就要杀到了,现在再转移也来不及了,就算勉强送出城外,只怕也难逃厄运,不如就让他们留在城里吧,只要主公大军能够及时回援,美稷城池不破,她们便仍有一线生机。”

郭图嘴上虽然这样说,可他心里明白,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高顺想了想,颓然叹息道:“也好。”

“还有一件事,必须在凉州军和冀州军杀到之前做好。”

郭图说完转身面向城内忙碌的筑城工地,无数忙碌的奴隶身影顷刻间映入了郭图的眼帘,倏忽之间,郭图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凛冽地杀机。(eb用户请登6手机用户登6ap.)

“战争一旦爆,我军将拼尽全力守城,势必没有多余的兵力来看押这些奴隶,所以~~”

郭图说此一顿,以手做了个刀切的手势。

廖化闻言倒吸一口冷气,吃声道:“先生的意思是,杀了这一万多奴隶?”

“嗯。”

郭图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廖化道:“可~~可是一万多精壮劳力啊,未经主公允许,这么做是不是~~”

郭图道:“军情紧急,已经来不及禀报主公了!况且这一万多奴隶野性未驯,一旦战事紧急,难保不会从中生乱,为了美稷计,为了主公大业计,这一万多奴隶,断然留之不得,他们死得死,不死也得死!”

廖化凝声道:“末将明白了。”

郭图把目光转向高顺,说道:“高顺将军,这事~~交由你去办。正好可以让你麾下的那些新兵见见血。”

高顺抱拳作揖道:“末将领命。”

……

夜色阑珊,并州大营内却是火光通明、人头攒动。

奉命暂时统驭全军的曹性不敢怠慢,加派了二十四班巡逻队,沿着大营周围一刻不停地巡逻,唯恐马跃军趁夜偷营。曹性一边加紧巡逻,一边还连夜组织河水东岸地步兵渡河,充实河西的并州大营。

在十数亲兵的护卫下,曹性昂然登上辕门,早有守门小校迎上前来,大声道:“小人参见将军。”

“唔~~”曹性点了点头。问道,“营外可有动静?”

“回将军。并无动静。”

“嗯,加强戒备。但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遵命。”

“嗯!”辕门小校话音方落,曹性忽然蹙紧眉头,凝声道,“什么声音?”

小校和士兵们茫然四顾,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见任何异响。

曹性目光清厉,把手一摊、沉声道:“弓来!”

早有亲兵将四石挽力地铁胎弓递给曹性,曹性握弓于手。又从亲兵手中的箭壶里抽了一枝拇指粗的狼牙箭绰于弦上,转头向身边的小校道:“你拿一枝火把,向辕门前奋力掷出,有多远掷多远。”

“遵命。”

辕门小校不敢怠慢,急忙从辕门上拔了一支熊熊燃烧的羊脂火把,抡圆了胳臂往前奋力掷出。倏忽之间,燃烧的火把往前翻翻滚滚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而又耀眼的轨迹。曹性地眼帘微微眯起,借着火光的照耀,果然看到辕门外地空地上正有许多黑乎乎的人影在移动。

曹性吐气开声,四石挽力地铁胎弓霎时张满,陡听嗡的一声颤响,蓄于弦上的狼牙箭已经闪电般射了出去。

“呃啊~”

几乎是曹性方松手,辕门前方的黑暗中便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好箭法!”

辕门小校和亲兵们轰然喝彩,曹性难免心中得意,正欲射出第二枝箭时,忽有冰冷的杀气从夜空下蛛丝般袭来,将他牢牢锁定。

“咻~”

下一刻,凄厉的破空声自前方无尽地黑暗中响起,曹性脸色大变急欲闪身时,一枝拇指粗的狼牙箭早已经射穿了他的左胸,蓄于箭枝上的强横力量将曹性的身躯整个往后带飞,重重地撞在了护手辕木之上。

“笃!”

锋利的狼牙箭射穿了曹性地左肩,又深深地扎进了护手辕木。

“将军!”

“将军!”

“将军!”

辕门小校和守门的士兵们纷纷大呼起来,定睛看时,只见一支拇指粗的狼牙箭从曹性地左肩直透而入,把他整个人钉在了护手辕木之上。曹性的黑眸一片森冷,半边身躯已经一片麻木、再难以动弹分毫。

“咻~~”

又是一声破空声响,又一支拇指粗的狼牙箭掠空而至,这一次曹性再无力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瞧着眼前寒光一闪,旋即感到咽喉一凉,再缓缓低下头来时,一截狼牙箭翎正在晚风中微微颤动。

曹性素来自负箭术绝,没想到今夜竟死于敌军箭矢之下!

曹性眸子里掠过一丝淡淡的自嘲,旋即头一歪、气绝身亡。

“将军!!!”

辕门小校和亲兵们凄厉地大吼起来,难以置信地望着曹性,简直不敢相信并州军中最擅射术的曹性将军居然会被敌人以箭射杀。

“不好,营外有动静!”

“好像有人。”

“快拿火把来,火把!”

有士兵手忙脚乱地从辕门上拔来一支熊熊燃烧的羊脂火把,辕门小校从士兵手中接过火把,再次往前奋力掷出,当火把翻滚着掠过夜空时,并州将士们惊恐地现,辕门外正有无数的黑影在靠近。

“敌袭,敌~~”

辕门小校的嗥叫声嘎然而止,一支冰冷的狼牙箭已经射穿了他的咽喉,令他再不出一丝声响,辕门小校吃力地举起双手,死死地抠住自己的咽喉,浑身的力量正如潮水般从他体内退走。

“仆~”

辕门小校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唆唆唆~~”

黑暗中,密集如蝗的箭雨从营外攒射而至,守在辕门内的并州将士猝不及防,哀嚎着倒了下来,下一刻,无数的黑影从辕门外的夜色下冒了出来,借着辕门上熊熊燃烧的火光,隐隐可以看清,赫然是无数骑兵正悄无声息地冲了过来,将一捆捆黑乎乎的柴禾扔到了辕门外,不及片刻功夫,便在辕门外堆起了一座小山。

“敌袭,敌袭!”

“弓箭手,弓箭手快上~~”

等并州军的弓箭手迅赶到时,敌军骑兵早已经呼啸而去,下一刻,前方无尽的黑暗中陡然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倏忽之间,这星星点点的火光已经掠空而起,向着并州大营辕门前堆积如山的柴禾堆攒落下来。

“不好,是火箭!敌军要以火攻!”有经验丰富的并州老兵凄厉地嚎叫起来,“水,快取水来,准备救火~~”

“唆唆唆~~”

一排排的火箭漫天攒落,堆积在并州大营前的柴禾很快便燃烧起来,火势很快漫延,从最初的零星火头,很快就燃成了熊熊大火,等并州将士从河边取来河水之时,火势早已经失去了控制,连大营的辕门、栅栏,甚至是鹿角都开始燃烧起来。

……

河水东岸,并州大营。

张辽手持勺铲从伙房里冲了出来,这厮虽然昨天才刚刚挨了三十军棍,可年轻人身体就是好,恢复得也快,虽然还一瘸一拐,却已经能够自如走动了。张辽冲出伙房,只见河水西岸的并州大营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已经响成一片。

“敌军偷营,大营好像被攻破了!”

“魏续将军已经阵亡,吕布将军、侯成将军还有曹性将军都在河水西岸,没有三位将军的军令,我们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就算我们有心前往救援,也过不了河啊。”

被大火惊起的并州将士聚集在河边向着西岸指指点点,吵成一片。

张辽弃了勺铲,从一名愣的士兵手中劈手夺过腰刀,大步流星、冲到渡口引桥之上,疾声大喝道:“船呢?渡船在哪里?”

“渡船在对岸,不在这边。”

慌乱中,有士兵回应张辽。

“可恶!”张辽恨恨跺脚,跺在沉重的木板上出咚咚的闷响,张辽忽然神色一动,疾声招呼道,“你们几个,还有你们,过来,都过来,快!”

一伙士兵不明所以地围了过来,茫然地望着张辽。

张辽挥刀砍断了渡口引桥边上的一截支撑木柱,疾声道:“把这引桥的桥板卸下来,撑到河里做木筏,然后乘筏过去救援,快,快点!”

一伙士兵恍然大悟,七手八脚地赶了过来开始挥刀劈砍,不远处正隔岸观火的并州士兵也纷纷围了过来,跟着帮忙。

第154章兵临城下

“怎么回事?”吕布霍地翻身坐起,疾声喝问,“外面什么声音?”

“将军,不好了!”吕布话音方落,侯成的身影慌慌张张地闯进了大帐,急声道,“马跃军已经攻破辕门,大营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什么!?”吕布切齿道,“曹性这个混蛋,居然连大营都守不住,来呀,把这个窝囊废给本将军带上来~~”

侯成苦道:“将军,曹性已经战死了。”

“嗯?”吕布凝声道,“死了吗?便宜了这厮。”

正说间,大帐外的喊杀声已经近了许多,一名身上带伤的步军小校冲进了大帐,气喘吁吁地说道:“将~~军,弟兄们眼看就要撑不住了,撤,快撤吧。”

“本将军誓死不退!”吕布厉声道,“拿戟来~~”

“将军,快撤吧!”

侯成和帐中的亲兵轰然跪倒。

吕布听声辩位,将跪在面前的侯成一脚踢翻,厉声道:“滚开,拿戟来~~”

侯成抢前一步抱住吕布大腿,哀求道:“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撤吧!”

“啊!”

吕布大吼一声,狠狠一拳挥出,竟将面前的桌案一拳捶成两截,出轰然一声巨响,置于桌案上的物品哗啦啦散落一地,侯成察颜观色已知吕布心生退意,便悄悄地爬起身来,手一挥。厉声道:“快,准备渡船,护将军过河。”

侯成当先抢出大帐,只见整个大营已经像煮开的开水般一片翻腾,不时有火箭漫空攒落,引燃营中的易燃之物,到处都是通红地火光,灼得人须皆枯,吕布头上缠着纱布找不准方向,一不小心便撞上了一处燃烧的火头。身上的战袍顷刻间便烧了起来。

侯成赶紧抢上前来,用衣袍将吕布身上的火苗给扑灭。然后拉着吕布说道:“将军小心,请这边走。”

吕布慌乱中拉住侯成。任由侯成牵着前行。

“不要走了吕布!”

“不要走了吕布!”

“不要走了吕布!”

侯成率领数十亲兵护着吕布堪堪赶到渡口,忽听身后不远处响起绵绵不息的呐喊声,直似山崩地裂,熊熊燃烧的火光中,但见刀光霍霍,人影幢幢,到处都是敌军的身影。最近的一伙马跃贼兵距离渡口已然只有三十步之遥。

“你们,还有你们。”侯成以手中铁枪往一扫守在渡口边的并州将士,疾声命令道,“守住渡口,任何人胆敢靠近渡口,杀无赦!”

“遵命。”

驻守在渡口的几十名士兵虎吼一声。挎刀守住渡口。侯成这才与数十名亲兵扶着吕布登上其中一艘渡船,正欲下令渡河时,忽有眼尖地亲兵手指前方宽阔的河水水面凄厉地尖叫起来:“将军快看。河上有木筏。”

“嗯!?”

侯成倒吸一口冷气,霍然回,只见前方宽阔地水面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几只木筏,借着背后大营燃起的冲天火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当先一只木筏上傲然肃立着一条铁塔似地大汉,大汉**的虬肌在火光的照耀下散出古铜色的肌肤,一看就知道是个狠角色。

大汉身后的几只木筏上,肃立着数十条同样上身**的精壮汉子,皆手持锃亮锋利的腰刀,杀气腾腾、拦住了去路。

“想走吗?门都没有!”当先木筏上地赤膊大汉大喝道,“奉军师之命,周仓在此等候多时了,哈哈~~”

“哈哈哈~~”

大汉身后,数十条赤膊的精壮汉子跟着仰天大笑起来。

吕布双眼被纱布缠住,什么也看不见,只得问侯成道:“侯成,生了什么事?”

侯成倒吸了一口冷气,向吕布道:“将军,河面上有人拦住去路,敌军人多,我军兵少,恐难以抵挡,不如暂且回到河西大营?”

“将军不可。”一名亲兵急劝道,“大营已被敌军攻破,折回去只能自投死路,何不冒死前冲,或许还能冲破敌军木筏的阻拦、侥幸冲破包围!小人不才、愿为前驱,替将军杀出一条血路。”

见一名小卒都如此骁勇,侯成心中汗颜,把手中的铁枪往前一引,厉声道:“弟兄们,杀!”

……

美稷,四门瓮城。

因为连续十数日高强度劳动而筋疲力尽的奴隶们被分成四批分别驱赶进了四门瓮城内,当沉重的城门轰然合上时,瓮城四周地城墙上忽然出现了黑压压的守军,每一名守军将士的手中都拿着一柄长弓,一支支锋利地狼牙箭已经绰于弦上。

到了这时候,再愚蠢的奴隶都已经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了。

“你们这些奸贼,说话不算数。”一名匈奴奴隶愤怒地咆哮起来,“你们答应过的我们的,只要我们投降,就不杀我们,只要我们做够了三年苦役,就还我们自由,为什么要撒谎谎,为什么要杀了我们?”

“为什么要撒谎?”

“为什么要杀我们?”

无助而又绝望的奴隶们愤怒地咆哮起来,靠近城门的奴隶更是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疯狂地撞击着厚实的城门,试图将紧闭的城门给撞开,不过这一切只能是徒劳。

高顺按剑肃立城楼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瓮城里的奴隶,奴隶们哭喊着、咆哮着,跳骂着,拍打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目睹奴隶们临死前的众生相,高顺脸上的表情不喜亦不悲,有地只是从容与冷漠。

只有见惯了血雨腥风、和经历了无数惨烈血战的老兵,才会从骨子里流露出这份从容和冷漠。

“弓箭手~~备。”

高顺锵然抽出佩剑,冰冷地高举过顶,目光一片清冷,肃立在城楼上的陷阵营将士将手中的长弓呼喇喇地举了起来,倏忽之间,一张张长弓已经被挽满,一支支冰冷的箭簇已经瞄准了瓮城里那些手无寸铁的奴隶们。

见惯了生死的老兵们目光冷冽、表情古井不波。而一些从未上过战场的亲兵则惊恐地闭上了眼睛,再不敢看一眼瓮城下那一片人间炼狱般的惨象。

“放箭!”

高顺一声清喝。高举的佩剑冷冷地斩落下来,弓弦响处。箭如雨下,绵绵不息地罩向拥挤在瓮城里地奴隶,惨叫、哀嚎声霎时交织成一片,毫无抵抗能力的奴隶们一片片地倒了下来,倒在了血泊之中。

“笃笃笃~~”

沉闷地破败声中,渡船前行的势头猛地一顿,与疾对进地数只木筏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借着相对而进的强大惯性,木伐前端削尖的木桩轻易地刺穿了渡船的船体,顷刻间便将渡船和木筏连在了一起。“给老子下去吧!”

周仓大吼一声,手中的长木竿抡圆了横扫而过,将立于船头的十几名并州士兵扫落到了河水里,再以木竿撑住木筏顺势一跃。铁塔似的身躯已经像头大鸟般掠空而起,一跃登上了渡船地船头。

“咚!”

周仓双脚落在船头,出一声闷响。沉重的身躯直压得渡船一阵摇晃,又有两名立于舷侧的并州士兵立足不移,惨叫着摔落在河水里,并州士兵虽然骁勇善战,却大多不习水性,落水之后扑腾了两下便惨遭灭顶之灾。

“杀!”

侯成厉吼一声,挺枪直扑周仓,周仓哈哈一笑,以长木竿一撑甲板,铁塔似的身躯再次跃起,再落下来时恰好落在渡船最宽处的侧舷上,周仓这两百多斤肉带着惯性重重地砸在渡船的船舷上,顷刻间就造成了一阵剧烈地摇晃。

侯成立足不稳,脚下一飘已经狼狈地摔倒在甲板上,双手扑腾两下,手中的铁枪早已经哧溜一声远远地飞了出去、扎进了河水里。

“哈哈。”

周仓大笑两声,两步抢上前来飞起一脚将侯成踢进了水里,侯成不习水性落水之后连呛了两口水,才挣扎着浮出水面,凄厉地哀嚎起来:“救~~命,救命啊,我投降,快救救我,呜哇~~咕嘟咕嘟~~”

“真是废物。”周仓哈哈大笑,疾声道,“弟兄们都听仔细了,谁也不许救他。”

“遵命。”

周仓身后的水贼们轰然应诺。

“嘿嘿。”

周仓低笑两声,再转过身来将手中地长木竿只是随便挥舞一下,渡船上最后剩下的十几名并州士兵便连连后退,簇拥着吕布退到了渡船的船尾,再往后退却要掉到河水里去了,吕布虽然看不到却听得见,当时就悖然大怒道:“拿本将军的方天画戟来。”

“还想逞英雄?”周仓冷冷一笑,回顾身后士兵道,“弟兄们,给老子把这大船给弄翻了。”

“好嘞。”

登上渡船的水贼们答应一声,呼喇喇全涌到了渡船的左侧,等渡船侧了过来又呼喇喇地涌到右边,这样反复没几下,渡船便倒扣了过来,死命抓住船舷不肯撒手的十几名并州士兵,还有吕布一起被扣到了河水里。

“噗嗵。”

周仓纵身跃起,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不及片刻功夫,周仓精壮的身影便从水里冒了出来,一手提着吕布的方天画戟,一手扯住吕布的髻一会将之拎出水面、一会又将之摁入水里,仰天大笑道:“抓到了,哈哈哈,老子抓到吕布了。”

可怜吕布在6地上骁勇无双,可掉到水里灌了一肚子河水之后却只能任由周仓摆平,居然毫无反抗之力。真可谓虎落平阳遭犬骑了。直到吕布闭过气去,周仓才将之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木筏上,早有一伙水贼涌了上来,七手八脚将吕布绑了起来。

“咻~~”

见擒住了连许褚都战不败的并州军主将吕布,周仓难免心中得意,不想乐极生悲,陡听破空声响过,旋即有劲风掠面而至,凭着武将的本能和无数次死里逃生地生死经验,周仓在间不容之际往旁边一躲。

“呲~”

利器剖开的躯体的清脆声中。周仓感到整个左半边身躯陡然一麻,霍然低头只见一支足有拇指粗的狼牙箭已经把自己的左肩整个射穿。强大的力量从箭枝上传来,将周仓强壮的身躯整个带得飞了起来。又仆地摔倒在木筏上。

“将军!”

“将军?”

“快救将军。”

水贼们大吃一惊,七手八脚上前欲救周仓时,黑暗中再次响起一声刺耳的破空声,又有四枝普通的狼牙箭同时射至,无情地射穿了五名水贼的躯体,其中一箭更是连续射穿了两名水贼地咽喉,一箭两命。

“不要管我~~”周仓挣扎着坐起身来。厉声大吼道,“快结果了吕布,快!”

一名水贼扬刀欲砍,一枝沉重的铁枪早已经破空射至,冰冷地刺穿了他地胸膛,将他整个人都带得飞了出去。远远地钉在了倒扣水中、尚未沉没的渡船船底上,尚没咽气地水贼呜咽一声,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手中的钢刀噗嗵一声滑落在水里。

“咳咳~~”

吕布剧烈地咳嗽两声,终于苏醒过来,甫一睁眼(在刚才被周仓蹂躏之时,缠于头上的纱布已经散去),朦朦胧胧中只见一柄寒晃晃的钢刀正照着自己的颈项砍落下来,吕布心胆俱裂,急欲闪避时却现自己的身体沉重如山,居然难以动弹分毫。

“锵!”

吕布自忖必死之时,一截铁枪横空杀出,堪堪架住了砍落的钢刀,激溅四射地火星中,吕布耳畔响起了张辽清朗的大喝声:“将军,张辽来也~~”

……

并州大营前。

马跃、贾诩在数百铁骑的护卫下遥遥观战。

“报~~褚将军已经攻破外营。”

“报~~韦已经踹破主营。”

“报~~句突将军已经抢压野牛渡口,夺得渡船一艘。”

“报~~州军已经瓦解,我军正在肃清残敌。”

“报~~仓将军拦江截击,已经生擒并州军主将吕布。”

“好!”马跃忍不住击节奋然道,“此战若胜,周仓当立头功!”

贾诩亦微笑道:“诩~~喜主公。”

“哈哈。”

马跃笑声未已,前方又有快马疾驰而来,凄厉地高喊道:“水贼队遭遇河水对岸并州援军袭击、伤亡殆尽,敌军主将吕布也被救走!”

马跃脸色一变,急道:“周仓呢?”

“周仓将军身披数箭,落水身亡。”

“什么!”马跃大吃一惊,失声道,“身披数箭,落水身亡?”

“呃~~”

贾诩也惊呃一声,一口气没缓过气来差点活活给呛死。

……

(网

)次日黎明。

河水东岸,吕布大帐。

吕布虚弱地睁开双眼,望着张辽感慨道:“文远,这次若非你率人拼死相救,本将军险些丧命于贼手矣。”

张辽抱拳作揖,肃容道:“替将军效劳乃在下份内事耳。”

布点了点头,肃容道,“文远,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本将军帐前亲卫队长。”

“嗯?”张辽愕然抬头,迎上吕布激赏的目光时,张辽才锵然单膝跪下,朗声道,“末将领命。”

河水西岸,野牛渡口。

马跃瞪着血红的眸子厉声喝问句突:“怎么,还没有找到?”

句突不敢正视马跃凶狠的眼神,黯然摇了摇头。

“找,继续找!”马跃厉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找到周仓地遗体,本将军绝不罢休,传令,所有会泅水的将士全部下水,不会水的就沿河岸往下游寻找,直到找着周仓地遗体为止,快去~~”

“遵命。”

句突凛然答应一声,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目送句突策马疾驰而去,马跃霍然转身望着浩瀚的河水水面,乌黑的眸子一片深沉,周仓,老子知道你还活着,你小子没这么容易死,你一定还活着!

“咳~~”贾诩干咳一声,低声说道,“主公,既然现在已经击破了吕布的并州铁骑,便不应该再在野牛渡继续逗留了,现在应该火回师美稷,准备迎击另外三路大军,迟恐美稷有失、则大势不妙。”

凭心而论,贾诩很不愿这个时候和马跃说这些,可他可身为军师,不能不开这个口。

“住口!”马跃勃然大怒道,“本将军曾对天盟誓,绝不抛下任何一名弟兄!在没有找到周仓下落之前,本将军绝不离开野牛渡半步。”

马跃的反应早在贾诩预料之中,可贾诩不能不尽他军师的职责,继续劝道:“如果大军在野牛渡逗留不归,美稷一旦有失,则十数万妇孺恐将不保,请主公以大局为重,且不可因为周仓一人而贻误大局啊。”

贾诩话音方落,聚集在马跃周围的数千汉军将士皆怒目以对!在这些头脑简单的士兵看来,劝说主公放弃生死与共的弟兄简直不可饶恕,如果不是看在马跃平素极为敬重贾诩的份上,这些大兵头只怕早就一拥而上将贾诩乱拳揍死了。

马跃霍然转过身来,迎向数千将士愤怒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道:“本将军再说一遍,就算是死,也绝不抛弃任何一名弟兄,在没有找到周仓之前绝不离开野牛渡半步,就算因此赔上美稷城里的十几万妇孺也在所不惜!”

数千将士的眸子都变得无比灼热,马跃热血而激烈的言语轻易地煽起了这些士兵心底最原始的血性!

……

美稷城。

“呜呜呜~~”

“咚咚咚~~”

幽远绵长的号角声和激烈的战鼓声响彻长空,一望无垠的草原上,两支大军就像是黑压压的蚁群,东西对进、向着美稷城席卷而来,猎猎飘荡的旌旗遮蔽了骄阳,耸立如林的枪戟映寒了长空,黑压压的铁甲汇聚成一片狰狞的泣洋。

凉州军和冀州军终于兵临城下!

郭图肃立美稷城楼之上,任由旌旗的飘带猎猎拍打着自己瘦削的脸庞,布满血丝的眸子一片深沉,该来的~~于还是来了,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快要结束了,就要结束了,这一刻,郭图的神情显出前所未有的恬淡。

第155章破城

野牛渡。

裴元绍急奔而来,兴匆匆地说道:“伯齐,周仓找着了。”

“人呢?”

“主公,周仓在此。”

马跃话音方落,前方忽然响起周仓中气十足的回应,抬眼望去,只见四名士兵抬着周仓疾步而来,周仓的左肩上赫然插着一支羽箭,右肩膀上却扛着一枝沉重的方天画戟,整个人战袍尽湿,显然是刚从水里爬上来。

周仓挣扎着拜倒在地,内疚地说道:“主公,周仓令你失望了,吕布让人给救走了,只抢到他的方天画戟在此。”

马跃疾步上前将周仓扶起,凝声道:“快起来,吕布逃走与你无关,你已经尽力了。”

裴元绍、管亥、周仓从一开始就追随马跃转战南阳,那是血与火中杀出来的过命交情!对于周仓,马跃还有别样的负疚心理。多少次必死的任务,马跃不忍裴元绍、管亥去执行,只能选择周仓去,心中未尝没有亲疏之分,毕竟周仓加入八百流寇的时间要比裴元绍、管亥略晚。

可周仓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每次担负必死重任皆慨然而往,所幸的是,周仓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安然无恙,实在堪称一员福将。马跃固然冷血,杀人更是眼都不眨一下,可那是对敌人!

“来人。”马跃疾声道,“找随军郎中给周仓疗伤。”

周仓急道:“主公,周仓不碍事。”

马跃扶住周仓右肩,凝声道:“周仓。好好养伤,这是军令!”

“呃~~命。”

“来人,带周仓将军下去治伤。”

四名士兵领命而前,抬着周仓去了。

马跃目送周仓身影远去,在心里暗暗誓,周仓,从今以后,本将军再不会让你担负危险的任务了!等将来,本将军夺取了草原,就将整个大漠分成三块。左边封给裴元绍,中间留给管亥的儿子。右边地就给你,子子孙孙、世袭罔替!

“报~~”句突忽疾奔而来。厉声道,“主公,美稷急报!”

“嗯!?”

“美稷?”

马跃、贾诩同时脸色一变,马跃挥了挥手,聚集在周围的士兵们纷纷散去。

句突喘息两声,说道:“主公,自我大军开进死亡之海。廖化将军便派出十路快马、四处搜寻,直到半个时辰前,才与末将派出的探马相遇。”

“废话少说,美稷如何了?”

“廖化将军派出的快马说,在临戎、马邑同时现大队汉军,临戎汉军皆为骑兵。足有三万骑,马邑汉军有骑兵一万,步兵两万。”

贾诩凝声道:“临戎的汉军肯定是耿鄙和董卓的联军。马邑的汉军则是韩馥的军队!”

马跃沉声道:“这是多少天之前的消息?”

句突应道:“十日之前。”

“十日之前?”

马跃低呼一声,眉宇霎时蹙紧。

贾诩吸了口气,低声道:“临戎相距美稷不过八百里,马邑相去美稷更是不足四百里,十日之内,两路大军只怕早已杀到美稷城下了,嘿,也不知道公则是否已经修缮好美稷的城防设施?”

“就算公则把美稷城墙加高到五丈,只怕也挡不住两路大军地进攻。”马跃蹙眉沉声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两路大军行进竟如此神!现在就算我军日夜兼程往回急赶,只怕也来不及了。”

贾诩深以为然道:“没有五天时间,大军无法赶回美稷,而且就算勉强赶回美稷,也是人困马乏、无力再战。”

“美稷一定要救!城里的老幼妇孺本将军可以不救,城里地粮草辎重本将军也可以不要,可廖化、公则、高顺还有陷阵营的生死弟兄,本将军却绝不会抛弃!”马跃霍然转向,向句突道,“传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天一亮就开拔、回师美稷,哪怕跑得只剩下一口气,爬也要爬回去~~”

句突厉声道:“末将遵命!”

美稷。兵临城下之后地第一夜在风平浪静中度过,潘凤、韩遂两路大军并未连夜起进攻,甚至连试探性的佯攻都没有。

但郭图、高顺、廖化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夜色阑珊、星辰黯淡,郭图瘦削的身影肃立在美稷城头,借着淡淡的星光遥望城外,整整六万大军在美稷城外扎下连绵数十里的大营,极目望去尽是起伏不定的圆顶帐蓬,敌军主将看来深谙围三而阙一的兵法精要,将东、北、西三门围得水泄不通,唯独南门之外不设一营一帐。

“嚓嚓嚓~~”

沉重地脚步声中,高顺、廖化相携登上城楼,廖化上前一步与郭图并肩而立。

“今夜看来是没事了,不过明天~~军就该动猛攻了!”廖化说此一顿,转头望着郭图清瘦的脸庞,低声道,“郭图先生,该做的您已经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末将和高顺吧,请您连夜撤离。”

“胡扯。”郭图蹙眉道,“主公将美稷城托付给在下,在下岂有弃城而走之理?将军休要多言,在下誓与美稷共存亡。”

“噗!”

“哼。”

郭图话音方落,廖化出手如电,一掌重重地砍在他的后脑勺上,郭图闷哼一声软软地瘫倒下来,高顺早有准备抢前一把扶住。

廖化道:“高顺将军,都准备好了吗?”

高顺道:“都准备好了。”

“郭图先生是主公的左臂右膀,不容有失。”廖化凝声道。“请将军即刻护送先生出城。”

高顺道:“末将遵命。”

……

美稷城外、冀州大营。

沮授负手而立,正翘仰望满天星辰,眉宇间笼罩着一丝淡淡地忧虑,潘凤刚愎自用,不听良言相劝,此战恐凶多吉少。忽有沉重地脚步声从沮授身后响起,沮授回头,却是高览正缓步而来。

高览走到沮授身后,凝声问道:“先生又在夜观天象?”

“是啊。”沮授蹙眉道,“群星黯淡。唯有凶星起于西北、光耀苍穹。”

高览不无忧虑地问道:“先生都看到了些什么?”

沮授幽幽说道:“尸横遍野、血流飘杵。”

“是吗?”

高览淡淡地应了一句,走到沮授身边同样翘仰望苍穹。看到的却只有满天星辰,与往日何异?

沮授落寞地摇了摇头。星象之数岂常人可以窥破?有时候,沮授倒真希望自己不懂得星象之数,因为此时此刻呈现在他头顶上地星象,让沮授感到极度的不安!帝星黯淡而群星闪耀,此乃汉室将亡之兆,天下不久必将大乱啊~~

美稷城头。

廖化霍然转身,幽暗的火光下。高顺正疾步而来。

“高顺将军,你为何没有与郭图先生一并撤离?”

“郭图先生身为谋士,替主公出谋划策是其本份,上阵杀敌却非他份内之事。”高顺淡然道,“然高顺身为主公帐下武将,岂可临阵脱逃?”

廖化沉声道:“高顺将军。你应该很清楚美稷城的情势。”

“末将自然知道。”高顺淡然道,“美稷城至多能守住三天,而主公的大军就算能够及时联络上。没有五天也是赶不回来的,也就是说,美稷城必破,我军必败。”

沸廖化咆哮道:“既然知道,那你为何不走?”

腾高顺反问道:“敢问将军又为何不走?”

文廖化蹙眉道:“本将身受主公重托,乃是主将,岂可弃城而走。”

学高顺道:“末将亦受主公重托,虽是副将,却也不敢妄自菲薄。”

“唉~~”廖化长叹一声,说道,“将军高才,无论练兵、统兵皆胜化十倍,主公可以没有廖化,却不能没有你高顺啊。且~~自投主公帐下,寸功未立却身居高位,每每思及总觉羞愧难当,唯有死守美稷、杀身以报。”

高顺道:“将军难逃忘了主公的训诫?”

“绝不放弃,绝不抛弃!”廖化沉声道,“本将军如何能忘?当初在疑川、在长社,若非主公拼死来救,化早已身死多时了。”

“那就是了!”高顺上前一步与廖化并肩而立,手扶女墙遥望城外连绵不绝的汉军营帐,沉声道,“我们绝不轻言放弃,主公~~绝不会抛弃我们地!待明日,就让冀州军领教一下我军的兵锋。”

“对!”廖化重重一掌拍击在女墙上,沉声道,“这天下,只有主公地军队才是真正的精锐,冀州精锐?我呸,纯属狗屁。”

短暂而又平静地一夜终于过去,当骄阳从东方地平线上喷薄而起时,血腥的一天终于无可阻挡地拉开了帷幕,绵绵不息的号角声中,一队队铁甲森森的步兵从汉军大营里汹涌而出,开进美稷城外列阵。

潘凤身披重甲、胯骑骏马,在高览、关纯、耿武三将以及数百精骑的护卫下出现在美稷东门外,不远处,韩遂在梁兴、马玩以及数百西凉铁骑的护卫下一并出现,两人遥相点头,于马背上抱拳作揖。

两路汉军已经达成了默契,韩遂的西凉骑兵负责围城,潘凤地冀州步兵负责攻城,如果守军弃城,或者马跃大军回援,皆由西凉骑兵迎击。

潘凤缓缓举起右臂,再往前轻轻一挥,凝声道:“投石机~~出击。”

霎时间,低沉绵远的号角声一转变得嘹亮起来。激烈的战鼓声更是响彻云霄,几欲震碎三军将士地耳膜,富有节奏的号子声中,一截截木塔从冀州军的后阵竖立起来,倏忽之间已经排成一排、耸立如楼。

“放!”

小校一声令下,十几台投石机同时甩动长臂,将一块块盘大小地巨石狠狠地甩了出去,十几块巨石带着锐利的当啸,翻翻滚滚地掠过长空,挟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向着美稷城头恶狠狠地砸落下来。

“咻~”

一块巨石直接飞过城墙砸在了城里。在平整地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轰轰轰~~”

三块巨石先后砸在城墙上,顷刻间便在城墙上砸出两个大凹。其中一块巨石还将一截城垛砸得粉碎,碎石烂泥从城头哗啦啦地溅落下去。砸碎的城垛边,一名守军脸色煞白、目光呆滞,显然还没有闹明白刚才究竟生了什么?

下一刻,一块更大的巨石呼啸而至,巨石的边缘堪堪掠过守军头部。

“噗~”

守军地脑袋像西瓜般碎掠开来,巨石去势犹疾、掠过守军不倒的尸身轰然砸在城楼上,这一刻。整座城楼都颤抖起来,好几名守兵猝不及防、狼狈地摔倒在地。

“轰!”

当最后一块巨石从空中恶狠狠地砸落,美稷城勉强筑起尚没来得及夯实地城墙终于轰然塌下一块,三名守在城楼上的守军不及逃走、哀嚎着从城楼上栽落、坠入了壕沟里,旋即便被布满壕沟里地尖锐鹿角戳穿了身躯。

冀州军的投石机肆虐了足足半个时辰,美稷城的城墙被砸得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不过给守军造成的杀伤却极为有限。

“哦哦哦~~”

美稷城外,冀州将士轰然欢呼起来,气势如虹。

反观美稷城头。除了高顺陷阵营的八百老兵,其余将士心胆已寒、士气低落,无论是投降过来的刘虞旧部,还是刚刚招募的汉人流民,都未曾经历过如此惨烈地大战,更未见识过如此恐怖的攻城利器,胆怯也在情理之中。

高顺侧,向身边的亲兵铁头点了点头。

铁头会意,霍地跳上城垛,挥舞着手中的盾牌厉声大吼道:“弟兄们,冀州军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嗷嗷嗷~~”

“嗷嗷嗷~~”

陷阵营的八百老兵跟着咆哮,排山倒海地咆哮声吸引了城楼上别的守军将士的注意,纷纷侧目向着这边观望,铁头越起劲,解下身上地铁甲又褪下战袍,露出两瓣黝黑的光腚来,对着城外的冀州军晃过来、摇过去,极尽挑恤之能事。

铁头一边摇晃光腚,一边在脸上装出恐惧的表情,嘴里念念有词道:“哎哟,老子好害怕哟,老子的腚都吓黑了,呼呼~~”

“哈哈哈~~”

这下,不但八百老兵越爆笑,城楼上的所有听到铁头声音的守军都跟着大笑起来,大战前的紧张、压抑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美稷城外,沮授的眸子里悠然掠过一丝凝重,向身边的高览道:“城里的守军主将很不简单哪,刚才我军的投石机明明已经严重削弱了守军的士气,可现在,守军的士气不但恢复如初,而且犹胜之前。”

览点头,沉声道,“不过,我军也从未指望只靠投石机就能摧毁守军,战斗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不是吗?”

冀州军的主将潘凤已经气得脸色铁青,厉声道:“关纯何在?”

关纯策马而前,抱拳锵然道:“末将在。”

潘凤道:“率领前军~~城!”

“遵命。”

“前军~~出击~~”

关纯锵然答应一声,举起手中的铁枪往前一引,五千精锐步兵轰然应诺,排列成整齐的军阵向着美稷城汹涌而来。

美稷城头。

终于要开始夺城了吗?接下来,战斗也该真正开始了,高顺表情从容。抽出佩剑高举过顶,大声道:“弓箭手~~备。”

急促的脚步声中,八百老兵和一千新兵手持长弓呼喇喇地涌到了女墙后面,这时候就能明显区别出老兵和新兵来了,八百老兵神情冷漠,面对城楼上潮水般席卷而来的敌军神情从容、不动如山。

而一千新兵却是目露惊恐之色,甚至连持弓地左手也在微微颤抖。

不过高顺却一点也不担心,因为用不了多久,这些新兵就会在残忍的杀戮中迅成长起来,成长为合格的老兵!当然。这些新兵中的很多人会战死,成长的代价很惨重。可这就是战争,真实的战争。

“杀~~”

山崩海啸般的呐喊声中。五千冀州步兵排列成有序的阵形、汹涌而进,一千名重甲步兵奔行在最前面,他们是敢死队,唯一的作用就是列成一堵墙,承受守军弓箭和滚石檑木甚至是火油的袭击!

三千冀州轻步兵肩扛云梯、顶着盾牌紧随重甲步兵之后,他们是夺城地主力,最后是一千名负责掩护、压制的弓箭手。

美稷城楼上。

“将军!”铁头霍然转身。向高顺道,“敌军地重甲步兵已经进入百步之内。”

高顺高举的右臂仿佛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近两千弓箭手地目光紧盯着高顺手中的佩剑,高顺手中佩剑不落下,他们绝不敢擅放一箭。只能任由冀州军的重甲步兵潮水般冲到百步之内。

“将军,敌军的轻步兵已经冲进百步之内了!”

“将军,敌军重甲步兵已经冲到壕沟之前了!”

“将军。敌军的弓箭手已经进入百步之内了!”

等的就是这一刻!高顺嘴角悠然绽起一丝冰冷的杀机,高举地佩剑往前用力一挥,清喝道:“放箭~~”

“哗啦啦~”

近两千弓箭手霍然回头,倏忽之间一张张长弓已经挽满,一枝枝锋利的狼牙箭已经绰于弦上,下一刻,刺耳的锐啸声不绝于耳,密集如蝗的箭矢从城楼上倾泄而下,无情地攒落在汹涌而进的冀州军阵中。

绵绵不绝的惨嚎声霎时响彻云霄,冀州军一片一片地倒伏下来,尤其是跟进在最后地弓箭手,更是伤亡惨重!高顺不按常理用兵,故意放过前面的重甲步兵和轻步兵不射,就是为了要射杀冀州军的这一千名弓箭手。

冀州军后阵。

沮授击节道:“敌将好心计!”

潘凤却是气得脸色铁青,闷声道:“关纯这个笨蛋,他这是在干什么?”

美稷城下。

在付出了惨重地伤亡之后,冀州军的重甲步兵终于列成盾墙,将最后剩下的数百弓箭手保护起来,城上、城下的弓箭手开始进入对射,在弓箭手的掩护下,三千轻步兵迅越过重步兵,将云梯架到了城墙上,借着盾牌的掩护正式开始登墙夺城。

美稷以南三百里,马跃正率领大军往回急赶,九千骑兵、近三万匹战马汇聚成一波浩瀚无边的汹涌大潮,漫卷过宽阔无垠的草原,向着北方席卷而去,铁蹄过处、烟尘滚滚,碎草翻飞,一片狼藉。

美稷城头,激战正酣。

“杀!”

高顺大喝一声,劈手夺过一名冀州步兵的长枪,往前奋力掷出,锋利的长枪挟带着尖厉的锐啸,冰冷地洞穿了关纯的胸膛,长枪去势犹疾,带着关纯的尸体往后又刺穿了另一名冀州小校的腹部。

当滴血的枪尖从后面那名冀州小校的背后穿出时,关纯和冀州小校同时凄厉地嚎叫起来,表情一片狰狞,恰此时,一段足有两人合抱的檑木横空砸来,顷刻间将关纯和冀州小校砸飞,从城楼上翻翻滚滚地摔落下去。

“仆噗!”

关纯和冀州小校被长枪串在一起的尸体重重地跌落在壕沟里,化作无数冰冷尸体中的两具,号角住,战鼓息,城池内外一片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狂风呼嚎,荡起城楼上的旌旗,啪啪作响。

血战~~束了!

高顺一步踏上女墙,将最后一架云梯拎起来、又用力掷回城下,然后向着城外黑压压的冀州大军用力挥舞起拳头,仰天长嗥:“必胜~~”

“必胜!”

陷阵营的八百老兵轰然响应。

“必胜!”

“必胜!”

“必胜!”

血战余生的三千多守军轰然响应,声势震天、气势如虹。

是夜,冀州军大营,潘凤大帐。

白天一战,冀州军不但失去了一员大将,更损失了三千多精兵,潘凤终于意识到如果一味强攻的话,就算能够最终攻下美稷,所部大军只怕也会伤亡殆尽,无论情愿与否,现在潘凤都只能求助于沮授了。

沮授缓步走入大帐,向潘凤作了一揖,朗声道:“授~~见将军。”

“军师免礼。”潘凤挥了挥手,凝声道,“我军攻势坐挫,不知军师有何良策,可助我军破城?”

沮授道:“在下早就说过,欲图美稷且不可强攻,将军非不听,致有今日之失。”

潘凤的浓眉霎时蹙紧,不无尴尬地说道:“今日之失,皆本将军之过,不过本将军今夜将军师请来,却是要请教破城之策,不知军师何以教我?”

沮授道:“在下于白天仔细观察过美稷城的城防,现西北角的城墙泥石未曾夯实、痕迹宛然,似是仓促筑就,将军可于明日以投石机集中轰击西北角的城墙,只要城墙一塌,守军失去了城墙之险,其坚守之决心必然崩溃,如此破之则不费吹灰之力。”

“哦?”潘凤闻言神色一动,伸手拈了拈胡子,霍然道,“就依军师所言,明日调动投石机集中轰击西北角城墙。”

第156章诱敌之计

美稷城头。

廖化向高顺道:“冀州军白天攻城失利,明日势必会改变进攻方式,如此一来,城墙东南角的薄弱处恐难以逃脱冀州军投石机的密集轰击,一旦城墙垮塌,冀州步兵就会从缺口蜂拥而入,我军势必难以抵挡。”

高顺伸手一指城外连成一片的火光,淡然道:“将军所虑极是,只怕冀州军已经在往东南角集中投石机了。”

“是吗?”廖化顺着高顺手指的方向望去,眸子霎时缩紧,凝声道,“看来~~明日一战便是最后的决战了,高顺将军……”

“什么都不必说了。”高顺打断廖化,淡淡地说道,“人在城在、人亡城陷,仅此而已。”

“也罢。”廖化深深地凝视了高顺一眼,手一招朗声道,“拿酒来。本将军要与高顺将军痛饮。”

早有亲兵抱着一大坛酒登上城楼,廖化单手接过酒坛,拍开泥封,一仰脖子咕嘟咕嘟先灌下了三大口,这才惬意地拭了拭嘴边的酒渍,以手执住坛口将酒坛递到高顺面前,朗声道:“高顺将军,请!”

趁着天色黑暗,高顺没注意,廖化在递过酒坛的时候早已经将一包粉末融入了酒中。廖化山贼出身,平素干地无本买卖。身边常备,不想此时竟派上了用场。高顺不疑有他。接过酒坛痛饮了几大口,又将酒坛递还给廖化,朗声道:“痛快,哈哈。”

幽暗的夜色下,有狂风吹过,荡起廖化脑后披洒下来的乱、凌空飘洒,这一刻。廖化的神情看上去竟是格外的冷肃,眉宇间更是流露出淡凉的沧然来,有一丝凄凉的微笑在廖化嘴角凝结。

“高顺将军,请带句话给主公。”

“嗯?”

“廖化不擅带兵也没有万夫不当之勇,更不能像贾诩、郭图先生那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自投主公帐下。寸功未立却身居高位,心实不安!如今~~主公有难,廖化唯有杀身以报。仅此而已。”

“将军何出此言?”高顺愕然,忽然间雄壮的身躯晃了一晃,遂惊道,“咦,头好晕,这酒~~这酒~~”

“噗!”

高顺话音方落,便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锵锵锵~~”

刺耳的金属磨擦声中,高顺的十数名亲兵纷纷抽刀在手,将廖化团团围了起来,厉声大喝道:“廖化,你想造反吗?”

“住手!”廖化两眼一瞪,大喝道,“高顺将军只是中了,昏睡数个时辰便会自动醒转!趁着敌军尚未对南门形成合围,尔等可火护送高顺将军连夜撤离!陷阵营地五百老兵(三百已经阵亡),也一并撤离。”

十几名亲兵愕然,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廖化厉声道:“主公临出征之前,任命本将军为美稷守军主将,尔等难道还敢违抗军令不成?”

高顺亲兵无奈,只得领命而去。

美稷城西,韩遂大营。

梁兴疾步入帐,大声道:“主公,有四、五百骑守军趁夜出了南门,是否派兵追击?”

“哦?”韩遂神色一动,想了想还是摇头道,“算了,马跃这屠夫虽然声誉不太好,不过也已经够可怜的啦,美稷老营和营中地老幼妇孺都要被我们连锅端了,这四、五百骑就由他去吧,反正这帐他会记到冀州兵的头上。”

“嘿嘿~~”梁兴低笑道,“主公,末将听说美稷城里可是有整整十几万女人哪,而且大多是年轻女人,有鲜卑女人,乌桓女人,匈奴女人,还有高句骊女人,都是马屠夫征服各个部落时抢来地,想来其中美女也不会少,嘿嘿”

“哦,是吗?”韩遂这厮也是色中饿鬼,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此话当真?”

梁兴道:“千真万确,到时候主公可别只顾着自己风流快活,也赏几个美女给末将快活快活,嘿嘿~~”

韩遂道:“放心,只要有本将军快活的,就少不了你梁兴的。”

梁兴喜道:“多谢主公。”

韩遂道:“这么说城破之后,还得抢先进城了,进城晚了只怕就要让潘凤那厮抢先了!嗯,告诉弟兄们,进城之后,马跃的粮草辎重先别急着抢,先把城里的女人给抢光再说,最好一个也别留给冀州兵。”

梁兴道:“主公英明。”

……

次日黎明。

“轰轰轰~~”

磨盘大小的巨石接踵而至,狂暴地砸击在美稷城墙的东南角,本就薄弱地东南角在冀州军投石机的疯狂蹂躏下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垮塌的可能。

数千名最为精锐的冀州精兵已经拥挤在东南角外,借着盾牌的保护向城墙的薄弱地段缓缓逼近。有了昨天地经验,守军的弓箭手很难再对冀州步兵造成太大地伤害!只有零星地箭矢透过盾牌和铁甲的防护,造成有限的杀伤。

美稷城内。廖化将所有可以集中的守军都集中了起来,整整两千名士兵环绕着行将崩塌的薄弱处环成一个半圆,冷森森的钢刀已经出鞘,锋利的长枪往前举起、耸立如林,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伴随着连绵不绝的撞击声,前方地城墙正在微微颤抖,无数细小的裂缝已经布满了墙体,并且正如蛛丝般向着四面八方漫延,不时有大块大块碎裂地泥土从城墙上脱落下来,哗啦啦掉落一地。

城墙垮塌在即。守军将士的眸子里却反而流露出神经质地兴奋。

冀州军后阵,三十余名士兵奋力拉动手中的绳索。将投石机的甩臂近端狠狠地拉了下来,借着转轴的支撑。足有数丈长的甩臂猛地反弹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圆的弧线,上升到最顶点之后才被卡桩卡住,撞出一声巨响。

置于甩臂远端的巨石在巨大惯性地作用下呼啸而起,翻翻滚滚地掠过战场上空,向着美稷城东南角的薄弱段恶狠狠地砸落下来。

“轰!”

一声巨响,巨石终于撞穿了薄弱的城墙。

“哗啦啦~~”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东南角的一段城墙轰然垮塌,形成了足有数十步宽的大缺口,守在城楼上地几十名守军甚至还没来得及出一声惨叫,便顺着四溅的碎石乱泥翻滚而下,旋即被活埋在漫天飞扬的烟尘之中。

“杀!”

高览、耿武同时将手中地长刀往前奋力一引,数千冀州精兵狂暴地呐喊起来。就像一群了狂的野狼,咆哮着扑向那道缺口,只有零星的箭矢从缺口两端的城楼上射落。却根本不足以阻挡汹涌而进的冀州兵。

“杀杀杀!”

数千冀州精兵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进,霎时之间便涌进了漫天飞扬的烟尘之中,一切都被滚滚的烟尘遮掩起来,什么也看不到了。

美稷城内。

廖化左手挎盾,右臂举起,将铁爪往前用力一引,顷刻间,肃立廖化身后的两千守军也疯狂地咆哮起来,没等飞溅的烟尘碎石消散,就潮水般冲了上去、冲进了滚滚飞扬的烟尘里,将士们竭斯底里的嘶吼着、咆哮着,神色间充满了有去无回、有死无生的决然。

已经没有退路了!将军说了,美稷城如果被攻陷,不但他们要被敌军斩,就是他们的孩子也难以幸免,所有的女人也会沦为娼妓!为了儿子,为了血脉得以延续,再懦弱的懦夫都会变得勇猛无畏。

“杀!”

廖化手持巨盾率先冲上缺口,迷乱的烟尘中看不真切,竟和两名疾冲而来的冀州士兵迎头相撞,轰然一声巨响中,两名倒霉的冀州士兵顷刻间倒飞而起,再落下时竟被自己人高高竖起的乱枪戳死。

“杀杀杀~~”

汹涌而进的两军终于在缺口上狠狠相撞,霎时间,令人魂颤魄酥的惨嚎声、杀伐声响彻云霄,长枪戳刺、砍刀劈砍,锋利的手斧漫空飞舞,冰冷的投枪呼啸攒落,还有沉重的巨盾在狂乱顶撞。

等呼嚎的狂风终于刮走迷乱的烟尘,露出缺口处狰狞惨烈的杀场时,两军将士已经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杀伐声中,冀州军和守军将士就像被割倒的稻草般一片片地倒了下来,而后继的士兵却仍旧悍不畏死地往前冲杀,无休无止地填补着同伴倒下留出的空隙,再没有比这更疯狂的绞杀。

在这里,人命甚至比风中之烛还要脆弱,每一瞬、每一息,都有人哀嚎着倒下、都有人在痛苦中死去~~

“膨膨膨~~”

廖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巨盾,狂暴地冲撞着前方蚂蚁般密集的冀州军士兵,在如此拥挤的战场上,再锋利的武器都已经不敷使用,就算你能戳死敌人,你也难逃被敌人敌刀砍死的下场,纯属防御的武器盾牌,反而成了最为犀利的兵器。

又有三名倒霉的冀州兵哀嚎着往后倒飞起来。

“都闪开,让某来收拾他。”

冀州军中陡然响起一声炸雷般地暴喝,竟然压下了喧嚣的战场。拥挤不堪的冀州兵堪堪让开可供一人通行的通道,人影闪处,一名身披重甲、身材修长的武将昂然直上,赫然正是河间名将高览。

“杀!”

高览大喝一声,手中长刀劈空斩落,廖化闷哼一声举盾硬架,锵然一声巨响中,廖化手中的巨盾竟然被高览的长刀硬生生从中劈裂,长刀去势犹疾,竟顺势切入廖化左肩足有数寸之深。几乎将廖化的左肩整个卸了下来。

“啊~~”

廖化凄厉地惨叫起来,狂暴的眸子霎时一片血红。

“嗯?”

高览使劲地抽了抽长刀。居然卡在了廖化的肩胛骨里、纹丝不动。

“我要杀了你!”

廖化长嗥一声,右手铁爪恶狠狠地戳了过来。高览竟躲闪不及顷刻间被廖化地铁爪洞穿了小腹,当那蚀骨的冰寒从腹部袭来,高览便知自己地命运已然注定,今天~~有**是要战死在蛮荒之地了。

“呀吼~~”

强烈的不甘潮水般袭来,高览昂怒吼一声,执住长刀地双手陡然力,一绞再一甩。廖化的左肩便已经整个被卸落下来,连同一条完整的左臂摔到了数步之外,激溅的血光中,廖化胸腔里那颗脉动不已的心脏亦清晰可见。

随着心脏的每一次泵动,都有一股鲜血箭一般从切开的伤口里激射而出。

“桀桀桀~~”

廖化却浑如不觉,张嘴出碜人至极地怪笑。戳进高览小腹的铁爪一绞再抽出,高览的腹部顷刻间便被剖开了一个足有碗口大的血洞,几截滴血的肠子从血洞里硬生生被拖了出来。缠在铁爪上拖了一地~~

“老管,俺廖化陪你来了,哈哈哈……”廖化举起仅剩的右臂,锋利地铁爪上鲜血淋漓,再霍然转身向着遥远的南方,无比狰狞的嘶吼起来,“主公,就算是死,廖化~~没有给你丢脸!哇~~”

廖化最后长嗥一声,往前奋力一扑抱住高览,两人搂抱在一起颓然倒地,下一刻,更多地砍刀和长枪从两军阵中刺砍而至,将廖化和高览的尸身砍刺得血肉模糊,然后很快就被汹涌而进的两军将士踩在脚下、化作两具冰冷而又残缺不全的尸体。

……

美稷西门。

两万西凉铁骑在西门外严阵以待,黑压压的骑阵几乎遮蔽了整个原野,站在城楼上的守军放眼望去,极目所致尽是黑压压的骑兵,仿佛天地之间再无别的颜色。韩遂身披皮甲,跨马肃立在骑阵的最前方。

一骑快马如风卷残云般从东南角疾驰而来,驰至韩遂跟前疾声道:“将军,东南角已经被冀州兵攻破了!现在两军正在缺口处反复绞杀。”

“哦,是吗?这么说我军也该动手了!”

韩遂说此一顿,锵然抽出斩刀马高举过顶,往前用力一挥,黑压压的骑阵忽然间从中间裂了开来,一支“步兵”扛着一架架简陋的云梯从大营里飞奔而出,一窝蜂似的向着美稷城的城墙涌来。

这支步兵只是下了马的骑兵,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步兵,不过美稷城楼上的守军已经少得可怜,廖化已经把所有能够抽调的军队都抽调到了东南角,其余各门的防御已经相当薄弱,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凉州军就成功地攀上了城头。

当冀州兵仍在美稷东南角与守军激战之时,凉州兵却早已经打开了美稷城的西门,两万凉州铁骑像潮水般涌进了美稷城,马跃的老营——美稷城,终于被攻破了!

……

美稷往南两百里,马跃的九千大军正往回急赶。

贾诩打马上前,与马跃并排而行,喘息道:“从时间上计算,美稷城现在应该已经失守了,主公定下的诱敌之计也已经完成,这时候公则应该已经和高顺、廖化两位将军率军撤离美稷了吧?”

马跃沉重地点了点头,凝声道:“希望高顺的陷阵营能够多支撑一些时间,坚持到大军回援。”

第157章烈火焚城

“报~~”

马跃话音方落,一把凄厉的长嗥忽然从前方响起,惊抬头,只见句突纵马如飞,从前方疾驰而回。

“主公,郭图先生、高顺将军率五百余骑在前方二十里处相候。”

“唔~~多少敌军追击?”

“并无现敌军。”

“嗯?”

马跃神色凛然,与贾诩交换了一记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眸子里看到了一丝骇然,郭图、高顺怎么会出现在前方二十里处?更令人惊奇的是居然没有敌军追击!难道在敌军兵临城下之前他们就撤出美稷城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马跃的诱敌之计很可能功亏一篑!

马跃率大军平定河套三胡之前,曾与贾诩、郭图定计,以美稷城为饵诱歼来犯四路大军中的至少两路,为了把诱饵下足、确保敌军上当,马跃不惜命令廖化为主将,高顺、郭图为副将,紧急修缮、加高城墙,摆出一副死守美稷、等侯大军回援的架势。

甚至连廖化和高顺都不知道死守美稷只是诱敌之计。

不过在破城之前,郭图会在恰当的时候把全盘计划告诉廖化和高顺,然后美稷守军就会以高顺的陷阵营为开路先锋、弃城突围!来犯之敌不只一路,彼此之间肯定勾心斗角,都想早些突入城内抢占粮草辎重和女人,必定不会尽全力追杀突围之军。

这样一来,高顺的陷阵营就有很大的机会突出重围。而马跃地诱敌之计也已经至少成功了一半。然而,现在郭图、高顺仅率五百余骑出现在前方二十里,并且没有敌军追击,这就有些非同寻常了!

贾诩目光一闪,向马跃道:“主公,情势是否有变,见到公则后一问便知。”

跃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霍然高举右臂疾声道,“传令,大军加行军。即刻前往与郭图、高顺军汇合。”

“遵命。”

十数骑传令兵虎吼一声,领命而去。将马跃的军令迅传达下去,不及片刻功夫。九千大军便加快了行军度,向着北方汹涌而去。

……

美稷城西。

梁兴、马玩兴匆匆地来到韩遂跟前。

马玩喜笑颜开道:“主公,城里好多女人啊,他***,这个马屠夫还真是大手笔啊,居然抢了这么多女人!末将虽然没有细数,不过少说也得五、六万吧。”

梁兴高兴得直挠头。说道:“是啊,足够弟兄们每人分两个了,嘿嘿。”

韩遂急道:“马屠夫的将军府呢?围起来了没有!”

韩遂心里惦记着马跃的女人,马屠夫从塞外的胡人部落那里抢来了这么多女人,肯定留了许多极品女人归自己享受,别的女人韩遂可以和将士们分享。这些极品女人他可不愿意与将士们分享。

梁兴呃了一声答道:“主公,这事有些奇怪,末将在城里并未现马屠夫的将军府。”

马玩道:“是啊。主公,城里搭建的都是最简陋的木屋、草棚,根本就没有像样点地府邸,可能是因为美稷城荒废已久,马屠夫还没来得修建他的将军府吧。”

韩遂道:“嗯,肯定是这样,你们要仔细搜,一定不能漏过马屠夫地女人!”

梁兴、马玩**道:“主公放心,末将等定不辱命。”

韩遂笑骂道:“快去。”

“报~~”韩遂话音方落,前方忽有西凉小校疾驰而回,大声道,“将军,我军和冀州军打起来了。”

“什么!”韩遂眉宇蹙紧,凝声道,“怎么回事?”

西凉小校道:“我军先在城中现了屯职粮草辎重的库囤,可冀州兵硬说是他们先现地,双方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所幸的是,双方将士都害怕事情闹大,没敢动刀兵,不过任由事态展下去,情势很可能会失控。”

“混蛋,这些冀州兵太可恶了!”韩遂疾声道,“走,带本将军前去。”

“哦对了~~”韩遂策马往前走了两步,忽又勒住马缰向马玩道,“马玩,你立即集中五千铁骑,随后赶来。”

马玩于马背上锵然抱拳道:“末将领命。”

“驾!”

韩遂大喝一声,双腿狠狠一挟马腹,策马往前疾驰而去,身后数百铁骑如影随从、沿着大街汹涌而去。

……

美稷城东。

沮授在数十骑亲兵的护卫缓缓跨入城门,极目望去只见城中搭建的皆是简陋的木棚、草屋,密密麻麻的、连绵不尽,搭建木屋的木头还是新地,草棚上覆盖的茅草也是青的,倒也不利于火攻。

在木棚、茅屋中间留出的大街小巷间,许多蓬头垢面、赤足胡服的女人正在四处奔逃,边逃边出刺耳的尖叫,三五成群地冀州兵正跟在这些女人身后穷追不舍,脸上都带着极其**的笑容。

许多领军的将校则在大街上哈哈大笑,丝毫没有阻止地意思。

细心的沮授还现,城里的地面居然是黑色的!甚至连四周城墙的底层都是黑色的,美稷城效皆为黄土,马跃为何要大费周章从远处运来如许多的黑土砌城呢?难道马跃对黑色有着特殊的癖好?

沮授隐隐觉的有些不妥,可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找到了!”

沮授正惊疑不定时,前方忽然响起无比凄厉的嚎叫声,旋即有一伙冀州军抬着一具担架乱哄哄地涌了过来。

“军师。找到了,找到高览将军的尸体了!”

高览将军?沮授目光一凝,再顾不上思索究竟是哪里不对劲,急策马向着那伙冀州兵冲了上去,沮授地亲兵早已经抢前开道,将挡在面前的冀州步兵轰开。沮授来到担架面前后才现,高览的尸体已经不**形了,腹腔洞开、肠子淅漓,身上布满了刀伤、枪疮,光是碗口大的血洞就有好几处。浑身血肉模糊、眉目难辩。

“高览将军!”沮授黯然叹息一声,凝声吩咐道。“传令,立即伐木打造上好的棺柩。定要将高览将军的遗体送归河间。”

“军师~”沮授话音方落,忽见耿武匆匆而来,疾声道,“军师不好了,潘凤将军,潘凤将军他~~”

沮授急道:“潘凤将军怎么了?”

耿武道:“潘凤将军和韩遂将军一语不合,眼看就要打起来了。现在两军四、五千人正在城中对峙呢,军师你快去吧,晚了只怕要出大事。”

“啊!?”沮授大惊失色道,“怎么会出这事情?”

……

“主公!”郭图疾步奔行到马跃面前,仆地跪倒在地,黯然说道。“图无能~~能完成主公交托的重任,让您失望了。”

马跃翻身下马,将郭图扶起。沉声道:“公则且慢慢道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唉~~”郭图叹息一声,黯然道,“都怪在下一时疏忽,竟没有料到廖化将军他,他~~”

马跃蹙眉道:“廖化他怎么了?”

高顺道:“主公,此事还是由末将来说吧。”

马跃道:“讲。”

高顺道:“事情需从十三天之前说起,也就是主公率大军开进死亡之海的第二天,探马便在临戎和马邑同时现了凉州军、冀州军的行踪!两路大军来势汹涌、进兵神,远远出乎我军预料。”

“唔~”

“两路大军相距美稷已经只有十日行程,而主公大军却不知所踪,郭图先生遂命末将把城中仅剩的五千乌桓青壮武装起来,护送美稷城中地年轻女人以及孩子全部转移,到凉州军、冀州军兵临城下之时,城中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女人以及所有孩子皆已经转走。”

只要女人和孩子还在,一切就还有希望。

马跃眸子里掠过一丝欣慰,激赏地点了点头,说道:“接着说。”

高顺道:“三天前,美稷城墙终于加高到四丈,而凉州军和冀州军也终于兵临城下。除去负责守城地五千军队,剩下的五千乌桓青壮也已经护送女人和孩子转走了,剩下地全是老人和女人,我军再抽不出更多的兵力来看押城中的奴隶,不得已,郭图先生只好下令把一万多奴隶射杀。”

郭图黯然道:“在下没能留下那一万多奴隶,让主公失望了。”

马跃眸子里不由掠过一丝痛惜,这可是一万多奴隶啊!不过郭图的决定无疑是明智的,换了他马跃自己,在当时的情形之下也会下令将一万多奴隶射杀!无论如何,消灭来犯之敌,保住河套基业才是最重要的。

“不,公则你做地很好。”马跃凝声道,“换了本将军自己,也一样会这么做。”

高顺接着说道:“当天夜里,廖化将军找到末将,皆以为美稷城不可守,至多能守住两日,廖化将军便在城头议事之时将郭图先生击昏,然后命末将率兵护送先生出南城,末将便派兵将郭图先生趁夜护送出城。”

马跃愕然道:“怎么会这样?”

贾诩亦扼腕道:“这个廖化,唉~~”

郭图叹息道:“等在下醒来之时,已经远在百十里之外了,往回急赶之时却又半路遇上了高顺将军的陷阵营,才弄清了事情始末。”

马跃问高顺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高顺道:“送走郭图先生之后,第二天冀州军就开始攻城,冀州兵骁勇善战、功势迅猛,我军多是新兵。甫一接战便损失惨重,不到一天功夫就伤亡了将近两千人!城中守军也剩下不足三千人,形势已经岌岌可危!末将本意与廖化将军同守美稷、与城偕亡,不想廖化将军竟在酒中下了将末将迷倒,然后派陷阵营连夜护送末将出城,而廖化将军他~~”

马跃失声道:“廖化他怎么了?”

高顺黯然道:“廖化将军他率军死守城池,直至城破、与敌偕亡。”

“啊?”

“廖化将军还让末将带一句话给主公。”

“讲。”

“廖化不擅带兵也没有万夫不当之勇,更不能像贾诩、郭图先生那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自投主公帐下,寸功未立却身居高位。心实不安!如今~~主公有难,廖化唯有杀身以报。仅此而已。”

“嗯?”

马跃闷哼一声,脸色霎时变得一片酡红。

郭图黯然道:“都怪在下一时大意。没能把主公的诱敌之计及时透露出两位将军知晓,致有此失。”

“廖化~~”

马跃忽仰天长嗥一声,张嘴吐出一口鲜血、往后便倒。

“伯齐!”

“主公!”

“主公!”

高顺、许褚、典韦、裴元绍诸将慌忙抢上前来,将马跃扶起,好半晌马跃才幽幽醒转,翘望着苍穹,眸子里流露出刻骨的仇恨来。咬牙切齿道:“本将军指天为誓,定要杀尽来犯之敌~~廖化殉葬!”

“对!”

“杀尽来犯之敌!”

“替廖化殉葬!”

诸将轰然回应,纷纷起身面向北方,眸子里皆流露出莫名地杀机,下一刻,三军将士也纷纷挥舞着手中的兵器。跟着厉嗥起来,一时间山崩地裂、石破天惊,天地为之色变。狂风为之呜咽~~

山崩地裂地呐喊声中,贾诩将高顺、许褚、典韦、裴元绍四将叫到身边,如此这般吩咐了一遍,四将纷纷点头,各自点起五十精骑离了大军、四散而去,不及片刻功夫,这四支精骑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地平线上。

四支精骑离去不久,马跃大军再次往北开进,不过行军度却是慢了下来,廖化已死、美稷已失,急行军已经毫无意义了。

……

美稷。

潘凤环眼圆睁,盛气凌人地大喝道:“若不是我们冀州军拼死激战,你们这些西凉蛮子如何进得美稷城?现在居然反过来跟我们抢地盘、抢女人,真是太不像话了!本将军限你们一柱香的时间里退出库囤,否则~~”

潘凤说此一顿,目露杀机,森然道:“休怪本将军不客气!”

“滚出去~”

“滚出去~”

“滚出去~”

潘凤身后地冀州兵三呼响应,声势骇人。

冀州军对面,韩遂的目光阴睛不定,凭心而论他并不惧怕潘凤的冀州军,可眼下两军混在城中,城中地势狭窄,不利于西凉骑兵的纵横驰骋,一旦混战起来,凉州军极可能吃大亏!如果是别的事,韩遂也算一代枭雄,能忍就忍了。

可潘凤公然污蔑凉州兵为蛮子,还威胁凉州兵在一柱香地时间内退出库囤,这做法却不仅仅只是过份了,简直是对整个凉州军团的侮辱了!冀州兵如此咄咄逼人,如果韩遂再无所表示,他地威信何在?

韩遂冷冷一笑,低声道:“潘凤将军,这么说就过份了吧?”

“过份?”潘凤不屑道,“本将军已经很客气了!别***给脸不要脸。”

韩遂地脸肌猛地抽搐了一下,一咬牙正欲翻脸之时,前方忽然响起一声急促的大喝:“住手,统统住手~~”

“嗯?”

“咦?”

潘凤、韩遂同时转过头来,只见沮授在数十骑亲兵的护卫下疾驰而来,老远就招手道:“两位将军稍安勿躁,在下有紧急军情相告。”

“嗯,紧急军情?”

潘凤、韩遂同时眉头一蹙。

沮授沉声道:“适才探马回报,在美稷以南百余里处现了大量马跃军的斥侯游骑。窃以为马跃的大军很可能已在附近。”

“马跃大军?”

潘凤脸色一变,这才想起美稷虽然攻破了,可马跃地大军却一直不曾出现,现在大敌当前,的确不是和凉州军翻脸地时候,想到这里,潘凤的脸色顷刻间缓和了下来,悄然举起右臂往下一压,身后张弓横刀的士兵们纷纷收起了兵刃。

韩遂不为己甚,也示意麾下的士兵刀剑回鞘。紧张的气氛顿时为之一缓。

韩遂道:“潘凤将军、沮授先生,既然马跃大军回师在即。大敌当前,不如暂且抛下纷争。两家分兵把守四门,待击退马跃大军之后,各按两军功劳大小分配城中粮草辎重、以及女人,如何?”

潘凤道:“好,就依将军如言。”

韩遂道:“既如此,本将军就告辞了。”

潘凤道:“恕不远送。”

待韩遂走远,沮授才向潘凤建议道:“将军。美稷城小,没必要把大军全数留于城内,可分兵驻扎城外,与城内互为犄角之势。”

“不必了。”潘凤断然拒绝道,“将士们从冀州远来河套,行军何止千里?又血战数日、多有疲累。将士们也是血肉之躯,毕竟不是铁打的身子骨,趁着马屠夫大军未至。就让他们在城里好好地乐呵几天。”

沮授无奈道:“既如此,将军须多派游骑探马,以防马跃军偷袭。”

“偷袭!”潘凤闷哼一声,反问道,“莫非军师以为数万冀州将士皆为泥偶木人乎?有精兵之利、城池之险,马跃军如何偷袭?”

沮授苦劝道:“将军,马跃生性狡诈,且不可大意呀。”

“罢了。”潘凤怒道,“既然军师如此谨慎,就由你率五十亲兵亲自巡夜。”

沮授愕然道:“这~~”

潘凤冷然道:“怎么,军师莫非要违抗军令?”

沮授叹息道:“授~~命。”

……

天色再次黑了下来。

趁着夜色地掩护,一支四、五十人的骑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美稷城东数百步外。

虽然沮授极力劝说潘凤分兵驻守城外,潘凤却根本不予采纳,一怒之下还将沮授派出去充当探马!此时地美稷城正沉浸在一片**秽语之中,无论是凉州兵,还是冀州兵,都在女人身体上泄着他们年轻、旺盛地生命力。

除了城墙上安排地为数不多的守卫,城外根本就没人巡逻。

一名骑兵下马仔细地搜索了一阵,向领军地许褚道:“将军,找到了。”“嗯?”

许褚神色一动,急翻身下马,果然现草地上插着一截木桩,由于夜色深沉,如果不走近仔细看,还真不容易觉。

“嗯,就是这里了,给本将军往下掘,快!”

四、五十骑兵纷纷翻身下马,挥动准备好的铁镐在木桩周围挖掘起来,不及片刻功夫,底下一空、露出一个可供三人并行出入的洞口来!许褚一挥手,三名身材矮小的士兵带着火种弯腰钻进了洞口,消失在幽暗的甬道里,其余的士兵却翻身上马,呼喇喇地散了开来,负责在洞口周围守卫。

……

美稷西城。

韩遂忽然从睡梦中被热醒,伸手一摸脸上、身上,全是汗水,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尚是一片漆黑,不由纳闷不已。

现在天还未亮,为何就如此之热?

韩遂一脚踩到地上,差点没大叫起来,这地面为何也如此之热?简直可以烫脚!正惊疑不定之时,窗外忽然响起马玩凄厉地大吼。

“主公不好了,马跃大军杀回来了!”

“什么!?”韩遂猛地吃了一惊,匆匆穿上马靴,也顾不上探究这地面为何会变得如此烫脚了,匆匆迎出屋外疾声问道,“有多少人马?”

马玩喘了口气,拭去额头汗水。心忖这天可真热啊,一边寻思一边答道:“黑暗中看不真切,不过城外密密麻麻的尽是火把,少说也得五、六万骑兵吧。”

“这么多?”韩遂倒吸一口冷气,凝声道,“走,去看看。”

韩遂在马玩和亲兵护卫下径投西门而来,一行人匆匆登上城楼,果见城外幽暗的夜空下,尽是密密麻麻地火把。马嘶人沸、声势骇人,延绵不绝的大军竟然将美稷城四面围了起来、水泄不通。

……

美稷城外。

贾诩向马跃道:“主公。可以开始了!”

跃点了点头,沉声道。“传令,举火!”

“将军有令,举火~~”

“将军有令,举火~~”

“将军有令,举火~~”

马跃的军令迅传遍全军,士兵们纷纷将事先准备好地干草枯枝铺到地上,再浇上火油、牛油、羊脂油。再以火石引燃,倏忽之间,有熊熊火焰喷薄而起,并且沿着羊脂油浸洒过的干草枯枝迅向前漫延,不及片刻功夫,竟然把整座美稷城给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燃烧的大火圈。

城楼上,韩遂哈哈大笑道:“马屠夫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想火烧美稷城吗?”

马玩也道:“依末将看,马屠夫已经无计可施。这只是在故弄玄虚罢了。”

韩遂道:“本将军不管马屠夫玩什么玄虚,传令,全军不可擅自出城,以免为敌所趁,一切~~天亮之后再说。”

……

美稷城外。

贾诩捋了捋颔下柳须,向马跃道:“主公,凉州军和冀州军果然中计,不敢出城迎敌,呵呵~~”

马跃切齿道:“廖化在天有灵,凉州军和冀州军地死期到了!这一次,他们一个也别想逃掉,本将军要他们全部化为灰烬~~廖化和所有阵亡的弟兄殉葬!”

郭图神色凛然,心忖给廖化和阵亡将士殉葬的只怕不只是凉州军、冀州军的五、六万将士,还有城中那七、八万无辜地女人和老人!郭图虽然是造成这一惨剧的始作俑者,可此时想来,却不免心下恻然。

“就凭足下这几千骑兵也想吞掉数万冀州精兵?真是大言不惭!”

马跃话音方落,一把清朗地声音忽然从不远处响起,马跃霍然转过头来,只见句突押着一名身材修长、长相俊逸的中年文士款款而来。

马跃喝问道:“句突,此乃何人?”

句突答道:“主公,末将率斥侯队巡夜之时,于城效遭遇小股敌军,经过一番激战终于全歼了敌军,末将观此人长相斯文、不类武人,便押来交由主公落。”

马跃喝道:“汝乃何人?”

那人拂了拂衣袖,不亢不卑地答道:“在下坐不改姓、行不改名,广平沮授是也。”

“沮授?”马跃蹙眉凝思片刻,终是毫无印象,喝问道,“方才为何口出狂言?”

沮授道:“口出狂言地是你。”

“是吗?”马跃冷然道,“很快你就会知道本将军并没有口出狂言!”

授冷笑道,“就凭这点点火势也想把城里的几万大军烧为灰烬?可笑。”

贾诩微笑道:“不妨透露沮授先生知晓,我军可不仅仅只在城外纵火,天色刚暮之时,我家主公便已经派入从事先挖好的地道潜入城内纵火了,想来此时城内的守军应该已经觉了,不过,城内的守军很可能不当回事,哈哈哈~~”

马跃冷然道:“就算他们当回事,再想救火也晚了!”

……

美稷城头。

“将军,不~~好了。”急促的脚步声中,耿武急匆匆地登了城楼,疾声道,“火,起火了,城中起火了!”

“胡扯!”潘凤喝斥道,“美稷城中虽然多有木舍、草棚,不过都是新木、青草,如何起火?”

“真的起火了。”耿武急道,“将军请看。”

潘凤顺着耿武手指地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城中有好几处冒起了火头。隐隐还有浓烟冲天而起,许多士兵和女人光着身子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站在大街上大呼小叫,还有更多地士兵围在旁边大呼小叫,情势极为混乱。

潘凤恼火道:“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救火!”

“呃~~命。”

耿武答应一声,又匆匆去了。

城中起火,潘凤并不曾放在心上,毕竟就算有几处地头起火,火势也很难漫延。他所担心的是城外的马跃军,不知道还会玩出什么花样来。潘凤再回头望向城外时,现那圈熊熊燃烧的火圈已经渐渐熄灭。

美稷城的另一端。韩遂也同样不曾将城里地火头放在心上。

马玩手指城外,大笑道:“主公快看,火熄了,呵呵。”

“不对。”韩遂摇头道,“火还未熄,还在烧。”

“哦?”马玩闻言一愣,仔细一看才现果然还有幽幽的火光在闪耀。不及片刻功夫,那火光便显得越红亮,变得清晰可辩了,马玩不由大奇道,“真***邪门,这火怎么又烧起来了?”

“看来为了烧这把火。马屠夫还真是费了一番苦心啊,”韩遂凝声道,“本将军倒要看看。马屠夫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美稷城外。

贾诩微微一笑,向沮授道:“先生可知脚下所踩乃是何物?”

沮授冷然道:“不知。”

贾诩道:“实不相瞒,此物名为石炭,平素不易燃烧,可一旦点燃之后,火势就很难熄灭,直至化为灰烬方始罢休。”

沮授脸色一变,霍然道:“这么说~~”

贾诩神色一冷,目露肃杀之气,沉声说道:“先生猜对了,当初修缮美稷城时,我军便在城池内外铺上了厚厚一层石炭,又在底下预留了纵火通道,如此城内先火起,待火势从地底烧至地表之时,城外再行纵火,待到城中守军觉情形不对之时,已经陷入内外交困地绝境。”

沮授不以为然道:“若是守军不顾一切突围呢?”

贾诩道:“如果守军不顾一切突围,也许还能突出部份人马,不过~~下料定守军不会突围!”

“为何?”

“因为是人就有侥幸心理,只要有少部份人试图突围丧命,剩下的人便不会继续尝试,而宁愿呆在城楼之上!正是因为有城楼地存在,城内守军才会在观望和犹豫中丧失最后逃生的机会,等到石炭全面燃烧,火势彻底漫延之后,就是铁人~~怕也得化为金汁,何况人乎?”

“好狠毒地毒计!”沮授色变道,“可足下难道不知道,如此一来连同城中的八万无辜百姓也将一并化为灰烬,你们难道就不怕此举有干天和、招致天谴吗?”

“天谴?”马跃冷冷一哂,极为嚣张地竖手指天,说道,“天若能谴,百姓便不会流离失所,天下更不会有这乱世!”

“这~~”

沮授闻言目瞪口呆,这还是他头一回听到如此大逆不道地言论,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

美稷东城。

耿武神色慌张地冲上城楼,向潘凤道:“将~~军,大事不好。”

潘凤蹙眉道:“又怎么了?”

耿武道:“城内的火怎么也扑不灭,而且~~烧越猛了!”

“什么?”潘凤沉声道,“竟有这种事情!”

“将军快去看看吧。”

“好,带本将军去瞧瞧。”

……

美稷西城。

韩遂霍然回头,看到城内的火势非但没有扑灭,反而越烧越烈了,不由吃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梁兴急道:“末将也是不知道啊,这火好像是从地底下烧上来的,怎么浇也浇不灭!一袋水浇下去,滋滋两下就化作了水汽,过了没一会,刚刚浇熄的地方照样又窜起通红的火苗来。真他娘地邪门。”

“坏了!”韩遂正惊疑不定时,身后马玩又大呼小叫起来,“主公快看。”

“又怎么了?”韩遂不耐烦地转过身来,目光所及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吃声道,“这~~怎么会这样?”

就这么一会功夫,城外地火势已经变得越迅猛,甚至有通红的火苗从地下冒起来、直往天上窜,隐隐还有浓烟从火头上冒出,风刮得很大。风助火势,火苗正窜得越来越高。倏忽之间,方才那圈微弱的火圈已经燃烧成了一片火海。

远在百步之外的城楼上。韩遂竟也隐隐能够感受到风中送过来的热浪。

“他娘的,情形有些不对!照这架势,没准还真会烧到城里来。”韩遂抹了抹额头上地汗水,向马玩道,“马玩,你带几个人顺着绳索下去看看,这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这城外连根草也没有。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

“末将遵命。”

马玩答应一声,寻找绳索去了。

一边梁兴又焦急地问道:“主公,城内地大火怎么办?”

“啊,城内?”韩遂焦躁地拍了拍额头,火道,“多找些人。多找些水,先把火势控制住再说。”

“呃~~命。”

梁兴答应一声,又匆匆去了。

马玩找来绳索。带着几名身强体壮的士兵顺着绳索下到城外,往前走了没到几十步便被猛烈地火势和呛人的浓烟给逼了回来,马玩站在城墙根仰头声嘶力竭地向韩遂喊道:“主公,火势很猛,弟兄们根本就无法靠近啊。”

韩遂无奈道:“既然这样,你们先上来,一切等天亮之后再说吧。”

……

当东方终于绽露出一丝鱼肚白时,黑暗终于开始消退。

新地一天再次到来,可对于许多人来说,这将是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沮授深深地吸了口气,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灼热,虽然相隔百步之遥,却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灼人的热力,可以想象得到,现在的美稷城中该是何等的灼热!一想到城内的两万多冀州精兵即将化为灰烬,沮授地眸子里顿时一片黯淡。

“嘎嘎嘎~~轰!”

紧闭的美稷城门忽然打开,一群凉州骑兵从城门里乱哄哄地涌了出来,可他们策马往前奔出不到十步,**的坐骑便纷纷哀嚎着倒了下来,骑在马背上的骑兵纷纷摔倒在通红的地面上,忽忽上窜的火苗顷刻间便把这些西凉骑兵连人带骑吞噬掉。

先是骑兵身上地衣袍和毛燃烧了起来,尚没有咽气的士兵和战马在火海中不断地翻滚、挣扎,不时出阵阵碜人至极的惨嚎声,听了直令人毛骨悚然,不及片刻功夫,空气里便开始飘散起烤肉地香味。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数十骑西凉骑兵连人带骑化为了灰烬,只有士兵身上的铁甲被烧得通红,却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形状。

美稷城楼上响起了一片吸气声,所有士兵都被这可怕的一幕给吓坏了!此时此刻,整个美稷城早已经燃烧成了一座烈焰之城!城中怎也扑不灭的地火已经彻底漫延,引燃了城里的木屋、草棚。

所有人都被迫聚集到了城墙以内的狭窄区域之内,只有这一小片区域,火势还没有漫延到,暂时还可以容身,不过要不了多久,迅漫延的火势就会烧到城墙根了,所以士兵们了疯似的往城楼上挤,不时有倒霉的士兵从城楼上被人挤下来,不是摔断了胳膊,就是跌折了腿儿。

情势已经一片混乱,现在就算是韩遂和潘凤,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时间在不断地流逝,漫延的“地火”终于燃到了城墙底下,城墙底层的石炭也跟着燃烧起来,远远望去,整座城池的底层就如同通红的烙铁,极为壮观!可只有拥挤在城墙上的凉州兵和冀州兵才知道,那根本就是炼狱!

“轰~~”

因为烈炎的灼烤,再加上城墙上挤满了人,一段本就夯得不够实的城墙再承受不住重压、轰然垮塌,四散的灼热烟尘中,挤满城头的士兵们顷刻间葬身火海。